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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谈廿四史(79):司马季忠引用老庄之语显道教力量

(2020-07-22 13:49:06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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廿四史

史记

司马忠季

日者列传

道教

分类: 蒋谈廿四史

——读《史记》卷一百二十七《日者列传》随笔

蒋谈廿四史(79):司马季忠引用老庄之语显道教力量
日者,是什么人物?只看字面,今天的人们大概很难知道了。特别是在“日”这个词作为动词,特别是在“日日本”这个网络词汇流行以后,人们对“日者”就更是“丈二和尚——摸不着头脑”了。实际上,日者,在汉代是察日占侯的星占家,也是占侯卜筮之人的统称。如果用高雅的语言,也可以把他们说成是气象学家、天文学家的前驱;如果用低俗的语言,也可以把他们讲成是相面的、算命的、跳大神的前辈。

这让我想起小的时候,家里的保姆田奶奶会时不时地从嘴里冒出什么“早起浮云走,中午晒死狗”、“八月十五云遮月,正月十五雪打灯”、“早看东南,晚看西北”、“蚂蚁搬家要下雨”、“大雪兆丰年”等等,当时我觉得这位不识字的奶奶真的神了!从中也可以看出中国的文化传统以一种民俗形式传承的路径。

不过,仔细阅读司马迁《史记》卷一百二十七《日者列传》,就会发现他不是在给“气象学家”立传,而是借这些“日者”之论讥讽当时的政治生态,指出官场存在的尊官厚禄,痛揭其“事私利,枉主法,猎农民;以官为威,以法为机,求利逆暴,譬无异于操白刃劫人者”的丑恶面目,把他们“盗贼发不能禁,夷貊不服不能慑,奸邪起不能塞,官秏乱不能治,四时不和不能调,岁谷不熟不能适”的那种不忠不才、妨贤窃位的腐朽本质统统“晒”了出来。当然,司马迁也同时颂扬了日者们隐居卜筮,导惑教愚,“微见德顺以除群害,以明天性,助上养下,多其功利”的有礼有德、不求宠荣的可贵精神。

本卷侧重写司马季主与宋忠、贾谊的对话。而司马季主在讲话中不仅引用了《老子》的“上德不德,是以有德”,还引用了《庄子》的“君子内无饥寒之患,外无劫夺之忧,居上而敬,居下不为害,君子之道也”,从而让宋忠、贾谊两人听得“忽而自失,芒乎无色,怅然噤口不能言”,他们只好“摄衣而起,再拜而辞。行洋洋也,出门仅能自上车,伏轼低头,卒不能出气”。坦率而言,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在老庄本人以及他们时代以外,道教代表人物展示出来的一种说辨的力量。

在我看来,司马迁借司马忠季之口大量引用老子、庄子的话语,实际上显示出来的是他自己对道教思想的推崇。长期以来,史学界一直为司马迁《史记》中究竟是儒家思想为主、还是道家思想为主争论不休。其实,所谓的“思想”,就是一种流动的想法,它不可能是固定的不变的。看待这个问题的时候,可以用儒家思想判断;看待那个问题的时候,也可以用道家思想判断,在看待一个问题的时候,还可以用儒道两家的思想综合判断。那种非此即彼,非黑即白的争论,可以休矣。思想,是最难统一的。(2020623日写于东京“乐丰斋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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