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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谈廿四史(72):皇室子孙不为皇室祖先继续“举旗”

(2020-07-17 11:13:3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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廿四史

汲黯

黄老

司马迁

汲郑列传

分类: 蒋谈廿四史

——读《史记》卷一百二十《汲郑列传》随笔

蒋谈廿四史(72):皇室子孙不为皇室祖先继续“举旗”

汲黯和郑当时,都是汉武帝时候的高官,我不知道司马迁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都相信黄老,而给他们写了一个合传,我倒认为这两个人物的传记,给中国道教史研究提供了新的素材与思路。

说到道教,或者说到老庄,进而说到黄老,着眼点都在“无为”,立足点都在不争,比较后就是“儒家讲究入世,道家讲究出世”。但是,看看汲黯,这位汉武帝朝中名闻遐迩的第一流人物,尽管“学黄老之言”,却全然不是道家子弟那副模样。汲黯为人“性倨,少礼”,不怕撕破脸皮,敢于折对方的面子,“不能容人之过。合己者善待之,不合己者不能忍见。” 其他官员看见傲慢的丞相田蚡,都是低首顺眉地下拜,汲黯则只是拱手作揖。看见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卫青,汲黯也只是行一个平等之礼。汲黯曾经两次奉皇帝圣旨出使,结果他都是在途中自做主张,要么是中途变卦半路而归,要么是自作主张发放官粮赈济灾民。更为要命的是,司马迁写他四次犯颜直谏汉武帝,三次斥骂丞相公孙弘和御史大夫张汤,不仅引来群臣的忿恨,更让汉武帝在背后骂他,甚至起过杀心。但是,汉武帝还没有被手中皇权完全冲昏头脑,还知道汲黯是“社稷臣”,并因此给他时间,给他耐心,对他宽容几分。司马迁因为个人的遭遇而喜欢、敬佩这样的官员,所以他不在汲黯的政绩上多着笔墨,而是在刻画他的性格上不惜笔墨。有评论指出,汲黯是太史公司马迁批评现实政治的代言人,该卷的“发愤”之意是非常鲜明而强烈的。

值得探讨的是,汲黯信仰黄老学说,“治理官民,好清静,择吏史而任之”,“治务在无为而已”,这与汉武帝崇尚儒学,重用酷吏,好大喜功,扰乱民生的为政之道相显然是相互对冲的。更为关键的是,汲黯所信奉的是汉武帝父辈、祖辈也信奉的黄老之学,到汉武帝这里则不在继续“举旗”,而是另辟新径。这说明即使是一个“刘姓”下的皇朝,其思想价值观和治国方针也是会改变的。那种认为皇室的后世子孙就是必须按照先祖的“既定方针”治理国家,实实在在是迂腐的文人之见。可惜的是,后世很多文人并不明白,还喜欢喋喋不休地纠缠于此。

郑当时是汲黯的好友,也“好黄老之言”,他在任侠和为官清廉等方面也是与汲黯一致的。但是,司马迁一方面夸奖他敬贤下士,竭诚进贤,另一方面也指出他缺乏汲黯那般刚直之气,有趋从迎合权势者的缺点。两人相比,有高下之分。司马迁真的是眼睛里不揉沙子。

我特别喜欢司马迁在本卷结尾引用他人形容官场人际关系之语:“一死一生,乃知交情。一贫一富,乃知交态。一贵一贱,交情乃见。”2020616日写于东京“乐丰斋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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